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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小林上传时间:2020-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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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乡傩

傩戏被称之为“中国戏剧史上的活化石”,而湖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毛坝镇新河村的土家族田野傩戏独具特色,剧目繁多。仅一个大剧目《打土地》中就有好几个折子戏,还有《大开山》、《戏珠》、《祭猪》、《傩祭》等等很多单一的小戏,戏中人物有生、旦、净、末、丑之分,演员人数也不拘一格,根据剧情,或一人或多人,在民乐伴奏声中唱中唱、且跳、且说,唱腔忽高忽低、跌宕起伏、悠扬悦耳,道白诙谐圆滑,动作粗犷豪放,表演丰富,场面有趣,故事动人。表演动作除根据剧情临场发挥以外,还有“黄龙缠腰”、“扭糖麻花”、“打靠子”、“牛擦背”、“翻豆腐”、“雪花盖顶”等等很多固定动作,每次演出时都会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而最奇特的就是,它虽然多数时候是作为过年的花灯表演,但在田间地头,随处都可以作为它的舞台,而无论在什么地方看到这种傩戏,都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全国各地有不少傩艺、傩技和傩戏的表演。但象湖北省利川市毛坝乡新河村的这种田野乡傩,却十分少见,它表演丰富,场面有趣,故事动人。而最奇特的就是,它虽然多数时候是作为过年的花灯表演,但在田间地头,随处都可以作为它的舞台,而无论在什么地方看到这种傩戏,都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打土地,田间地头三天两头跳一回 近几年,我经常去毛坝乡一些小乡村拍摄民俗活动,当得知新河村元宵节期间有“打土地”的乡傩表演活动时,心里格外高兴。毕竟,这种傩戏在我们这一带是很少见的。因为“打土地”演出动用的人虽然不多,花费也不大,但表演的台词很多,歌词也很多,并且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制作面具,且表演的动作也很复杂,常常一场表演下来,表演者早已是大汗淋漓,所以,一般的人是演不了的。 终于等到新年,在乡政府张乡长、田主任等的陪同下,我早早的来到了新河村,时间是农历正月十四日,一到十五,村里就要开始表演了,我便哪儿也不去了,就等着拍摄十五的表演。 新河村位于利川城东南50公里处,是鄂西土家族一个古老的村庄。现有700多户人家,2700多口人。村里人多数种茶,也有些人在外开矿、开煤窑或做工、经商。第一感觉,村庄蛮有味道,民居建筑,风格古朴,处处洋溢着茶文化的味道。街巷新铺了水泥路面,村内有两条东西方向的街道,其中村委会旁边有一古老的木屋曾是当年贺龙闹革命时居住过的地方。 关于“打土地”的由来,村里人传说: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秦国十三太子微服游历楚国,在街上遇个泼皮正在作恶,心中怒起,不慎将其打死。为躲避追兵,逃到湖北利川毛坝的一个村庄,见村民正在戴着面具、穿着彩衣,舞蹈娱乐。他说明缘由,村民让他戴上面具,混入舞蹈群众,躲过了追兵。后来太子来到毛坝新河村对面的人头山,身患重病。村民为他请医照料,使其康复。十三太子为了感谢两地百姓的救命大恩,办了不少善事。另有传说,明朝时候,有个当地人去外地做生意,看到当地有类似“打土地”的街头哑剧,便学了回来。经过改编移植,毛坝新河村就有了“打土地” 。如果传说是真,新河的“打土地”,最少也有600多年历史了。 在新河人的心目中,“土地”既生长人们奈以生存的庄稼,如不杀虫除草,也会生长邪恶。洪水泛滥时的滔滔浊浪、瘟疫痨病带给人的肌瘦面黄,都是生长在土地上的邪恶在作祟。“打土地”,还特指忤逆不孝者,道德败坏者。孝是封建社会的道德基础,把不孝与道德败坏跟打土地相联系,反映出正统儒家学说对乡傩的渗透。“打土地”不仅代表自然灾害,还代表人的邪恶,打土地的过程,也是在教育人,纠正人本身的不良道德行为。 傩舞年年有,傩舞经常看,特别是毛坝乡新河村的这种田野乡傩,经常是十天半月、田间地头,一半练习,一半演出,特别是遇到村里或者附近十里八乡有个红白喜会时,更是热闹非凡。傩队每到一家,村民前呼后拥,小孩更是捂着耳朵,兴致冲冲地往演出的人堆里钻,甚至拉着傩公傩婆衣襟不愿松手。伴着徐疾有致的鼓声,很多小孩也情不自禁的跟着跳起来。 跳乡傩,全村总动员  最先出场的傩神是“土地”,赭脸赤发,狼牙吞口,圆瞪双目,满脸饰纹,狰狞凶悍。配合着铿锵激烈的鼓点,手舞既是拐仗又是打人工具的长烟杆上劈下砍气势贲张,颇有盘古开天辟地之架势。紧接着“魁星”疾步登场,蓝底面目,依然威猛狰狞,火眉豹眼,獠牙外露,弹跳机敏。只见他时而拧身俯瞰、勾腿跷脚,以笔注斗,时而立身仰首,伸手运笔,点中试者;神笔在手中交叉挥舞,指天画地,舞姿刚柔相济,飘逸洒脱,预示着愿主家文运魁首,盖世无双。忽然,鼓点放缓,面容亲善的“傩公傩婆”从门外蹒跚而来,一前一后,形影不离。傩公和眉善目,嘴角上翘,傩婆弯眉细柳,秀目微开。二老晚年得子,喜不自禁,忽而手舞足蹈,忽而前驱后逐,二人动作纡徐悠缓,张而有度。更为可乐的是,他们甚至当众表演亲吻、交媾,夫妻彼此相互关照,给孩子揩鼻涕、把尿、教儿走步等抚育后代的生活场景,人间烟火气十足。   在傩仪的神坛上,傩公傩婆是被供奉最为普遍、最具威望的始祖神,问及乡人二神的由来,哪怕再孤陋寡闻,他们总能给你道出一二。这两位可能是村民最熟知的傩神。我猜测,这个傩舞应当来自于上古传说,本为兄妹的傩公傩婆很有可能是上神伏羲和女娲的化身,为了人类的繁衍结为夫妇,象征着人丁兴旺、生生不息。 新河以傩戏为主的花灯演出从正月十四日开始,到正月十六日结束,包括请神、驱邪、抓鬼、游街、审判、斩鬼等系列仪式,穿插进行大规模的戏曲(包括队戏、面具戏、赛戏等)、花会(包括花车、旱船、武术、秧歌、狮子舞等)表演,历时3天。全村2000多口人,直接间接参加演出的人却总数上千。 我们借宿的农家,主人姓黄,1957年出生,曾历任新河村的村委书记,家有妻子和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成了家,有了个小孙女。他也是参与“打土地”等的表演者。在新河村的傩戏和花灯表演中几乎是家家有角色,户户都参与。 正月十四日夜晚,村里人家大都彻夜不眠。原来的村委会里,画脸谱、戴面具、穿戏装、整道具的人们出出进进,忙忙碌碌。 这几年,村里演出的总指挥一直是黄书记,所有的演出人员在他的指挥安排下,一切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乡亲们又搞演出又搞准备,忙碌这么多事情,都是尽义务,没有报酬。 “现在活动越来越不好搞了,”黄书记对我们讲,现在年轻人都去打工了,许多技术性强一些的戏曲表演没有时间去练,老年人岁数越来越大,技艺传承成了大问题。 正月十四日下午的活动是“试脸壳”,也就是“彩排”,为保证第二天正式演出活动的万无一失,全村所有节目都要装扮起来,按照正式演出的排列,每个节目都要演出一遍。要是遇上下雨,就在黄书记家里试演。 打土地,狂欢享太平   正月十五日凌晨,寂静的山村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大约七点钟,化好装的傩爷傩婆们从正屋走出,来到院子里专门设置的舞台中,面目狰狞地摆弄出勇猛无畏的姿态,在一个手持柳棒(柳木枝条上用绳子拴一个猪尿包)同样戴着面具的傩戏演员的驱赶下,一边高声呐喊,一边高声唱着,行动匆匆,按照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和顺序,从屋里到院坝,从村里到村外,往返数遍,驱邪捉鬼,迎取神灵此举称为“踏边” “迎神”。然后, 土地里的鬼怪跳了出来,立即被神灵围到了围到了中间,经过一番舞蹈较量,“土地鬼”终于被缉拿归案。扮演“土地鬼”者,穿着黑衫,戴着面俱,做出恐惧的神态。仔细看,他已被猪尿包打得鲜血淋淋,当然这都是化装的结果。 上午8时左右,村子里更加热闹起来,村委院坝,门前,道路两旁、楼顶上,挤满了观看的人群,他们有的来自周围的村庄,各种民间花灯包括武术、高跷、花车、采莲船、蚌壳精、狮子龙灯等等全部在村里头集中。一阵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响,花灯演出游行开始。锣鼓宣天,彩旗飘飘,所有人一起把整个村庄闹得沸沸扬扬,人们尽情地宣泄,把自己融入狂欢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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